影像來源:吳令丞。

三十人公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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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人公廟位於桶盤嶼大宅後」西側、「寮仔後」的東邊,最早是一座土地公廟,後來土地公不知下落,才改拜三十人公。三十人公本來是後寮「三十人公廟」(南埔廟)的神祇,相傳是有信徒在賭博前到廟中祈求三十人公保佑他贏錢,卻賭輸了才憤而將其中的3尊神像丟入海中,漂到桶盤被村民顏秋皇、蘇斤乾、蘇文興等人分別在垵口的「覓仔內」及「寮仔後」拾獲(寮仔後拾獲2尊)。他們原本想把神像請入公廟祀奉,但是廟中的主公不同意;顏秋皇找里民蘇清雨商量後,由蘇清雨將神像帶到馬公請通梁村的鄭姓「雕佛」師傅重新剃臉、安金,里長蘇清心等人才決定把神像供奉在這間土地公廟裡。據說後寮村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,曾經追查到桶盤嶼想要回神像,雙方爭執不下,最後告到法院,由法院判決將神像留在桶盤里迄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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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訊來源|馬公市各里叢書(寺廟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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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林文鎮老師2007付梓的《馬公市各里人文叢書寺廟篇》裡,曾提到一樁陳年公案。事情大約發生在民國47年(1958)到54年(1965)之間,桶盤村民蘇清雨、顏秋皇、蘇斤乾、蘇文興等人,曾經為了水流落難神像的歸屬權,而跟後寮三十人公廟的廟方告上法院,最後民事訴訟勝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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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的緣由,從兩個村落陰錯陽差的丟神像、缺神像開始。在後寮這邊,傳說當年有信眾到三十人公廟祈求賭博贏錢,未料大輸特輸,憤而將廟內的三尊神像丟到海裡。而在桶盤這邊,當地墓葬區「寮仔後」上的小丘「寮仔頂」,有一座土地公廟的神像正好不知去向了。也就這麼剛好,從後寮被丟包的三尊神像隨著海流,漂啊漂的抵達桶盤北方的「寮仔後」與「覓仔口」,被前述桶盤村民撿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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撿到神像的顏秋皇,原本曾想將神像奉入福海宮裡,但請示主公(溫府王爺)不同意。只得由蘇清雨將神像帶到馬公,由來自通樑的鄭姓師傅重新剃面安金,之後蘇清雨的胞兄─時任里長蘇清心─才將三尊神像供奉在「寮仔頂」的土地公廟裡,延續廟宇香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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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後寮這方面,眼看神像被丟包了,又被別人撿回去供奉,自然無法善罷甘休,一狀告上法院,但沒想到判決結果出爐後,神像歸屬權仍屬桶盤。於是,不管再怎麼傻眼,後寮三十人公廟也只得重新雕刻神像、安金、安座,從此三十人公廟就像許多企業一樣,有了「號稱原味被我帶出去創業了」的桶盤分家店,跟「號稱我才是正宗原味」的創始店南埔廟,產生雙胞至今(淡水某知名海綿蛋糕品牌表示:......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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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,事隔多年。當初爭到了神像的桶盤三十人公廟,後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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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世紀過去,滄海桑田。白沙鄉後寮村的三十人公廟,歷經國民政府的大力宣傳與造神,加上許謀、王祖亨等人當年的捐獻,政商關係一直良好。而位於離島的桶盤里,人口持續外流;民國82年(1993)桶盤國小廢校後,更留不住年輕人了。華麗的老厝在歲月摧殘之下,逐漸任其傾頹,成了社區發展的縮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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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不到,海水湛藍;桶盤嶼的碼頭邊,遊客比當地人多。靜極了。連商家都帶著緩慢的步調。我站在偌大的遮陽棚下,詢問當地人三十人公。一名中年人起初笑道,「什麼三十六風?這裡沒這東西!」之後才意會過來。「三十人公?你說北邊那間小廟。很久沒人拜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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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一名身穿白色汗衫的老者開口,「他是說阿婆在拜的那座廟!」我忙問:「阿婆還在嗎?」中年人卻神色複雜的搖頭:「不不。阿婆沒在拜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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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概猜到了原因。問了路,迷路到第三次之後,這才找到通往寮仔頂山丘的石階梯,辛苦地爬上去,再穿越一片荒煙蔓草,頂著褲腳上滿滿的鬼針草種子,終於來到了桶盤版的「三十人公廟」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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廟外,生鏽的金爐,倒在一旁草叢裡;廟內,滿是塵埃的神龕,兩旁燈泡已經不亮了。我按了按開關,電燈沒有亮起來,多久不曾繳納電費了呢?環顧四周,不見香燭。日曆的時間,停留在106年4月29日。牆上恭賀新禧的年畫,縣長的姓名,還是那麼筆挺的陳光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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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人公的神像,低垂著慈眉,眼神空洞的望向前方草地。只是那個我沒問到名字的阿婆,真的沒在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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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,畢竟仍要人扶。#時光往前走,#當昔日年輕力壯的信眾一一老去凋零了,#曾經風華絕代的神尊乃至廟宇還留在原處,#又有誰來照顧、#誰能記得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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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運如滔滔流水,總有得意與失意時。今日意氣風發、高官厚爵、決定起落者,待得明日、後日、乃至來日,又如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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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猶如此,何況人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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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|吳令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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