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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鄭澎湖之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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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義詞彙|清鄭澎湖海戰、鄭清澎湖海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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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曆28年(1674),三藩之亂起,鄭經率軍西征。至永曆34年(1680),清軍集中兵力,驅逐鄭軍在福建沿海占領的據點,海壇、崇武、海澄、廈門、金門等地,均被清軍占領,鄭軍再度退守臺澎;鄭經則於2月29日(3月29日)抵達澎湖,停留數日再往臺灣。鄭經自大陸失敗之後,澎湖並無大軍駐防,僅由董騰、林陞等人輪流防禦。永曆35年(1681)初,鄭經去世,馮錫範與劉國軒發動政變,擁立鄭克塽。鄭氏內部政情不安,另在清廷遷界令的影響下,物資與財源更顯困難。同年,福建總督姚啟聖,推舉施琅為福建水師提督總兵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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率兵攻澎的施琅,出身鄭氏部將,對於澎湖在戰略上的地位有其見解。施琅以澎湖為戰略之關鍵,一旦占有澎湖,即可選擇進一步軍事或是政治上的招撫,對於清廷動員龐大人物力的征臺戰爭,具有緩衝的作用。早在永曆31年(1667)施琅的〈邊患宜靖疏〉,對於澎湖即有如下之分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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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澎湖為臺灣四達之咽喉,外衛之藩屏,先取澎湖,勝勢已居其半。是役也,當勦撫並用。舟師進發,若據澎島以扼其吭,大兵壓近,賊膽必寒,遣員先宣朝廷德意。如大勢窮,革心歸命,抑黨羽離叛,望風趨附,則善為渡過安插,可不勞而定。倘執迷不悔,甘自殄絕,乃提師進發,次第攻克,端可鼓收全局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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澎湖四季之風向、潮流等自然環境因素,為清鄭雙方所知悉,偵察敵方所具有的人物力及其戰略,即顯得特別重要。施琅於永曆35年(1681)冬,曾奏疏以隔年3、4月,乘已減弱之北風攻澎。而該年,鄭氏也已偵知清廷的行動,而有增援澎湖船隻之情形。由於施琅僅為水師提督,與姚啟聖在指揮調度上,意見有所不同,卻難以發揮。永曆36年3月(1682年4月),施琅以〈密陳專征疏〉,希望能直接指揮攻臺事宜。同時,施琅再思考攻澎時機,認為春夏之季多為東北風,攻澎艦隊過西嶼頭,鄭軍布艦於內外塹與娘媽宮之間,則清軍將頂著東北風與鄭軍交戰,於風向上大為不利。並強調水道用兵,依賴的是風信潮流,不似陸路可以任意驅使。施琅在「臣日夜磨心熟籌,莫如就夏至南風成信,連旬盛發,從銅山開駕,順風坐浪,船得聯齊行,兵無暈眩之患,深有得於天時、地利、人和之全備。逆賊縱有狡謀,斯時反居下風下流,賊進不得戰,退步能守。」清廷未同意,仍希望姚、施兩人應協謀合慮。不過,日後施琅攻澎,即是依此構想執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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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曆36年5月5日(1682年6月10日),姚啟聖與施琅率艦隊抵達銅山,等待攻澎。由於姚啟聖堅持要乘北風攻澎,施琅於6月4日(7月8日),派出23艘趕繒船前往澎湖偵察。偵察船隊由古雷州開船,5日(9日)未時(下午3-5時)抵達貓嶼,是夜泊於花嶼(花嶼 花嶼村)。6日(10日)黎明,經虎井嶼過獅頭嶼,見鄭軍船艦泊於娘媽宮。鄭軍見清軍偵察,派出20餘艘趕繒船追趕,由西嶼頭出洋,另有八罩島鄭軍船艦10餘艘由南面而來。偵察船隊恐寡不敵眾,於未時(下午3-5時)返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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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年6月28日,施琅接獲通報,駐澎湖鄭軍柳勝、林斗,搭乘杉板頭船向清軍投誠。據其供稱,澎湖有新舊船、鳥船、趕繒、雙帆艍船等共約120艘。鄭軍約4千多人,其家眷約2千人,另有無眷屬的依附民眾。鄭軍軍心已有所動搖,私下流傳,清軍如到澎湖,鄭軍將隨即瓦解;另有軍官密謀,趁出娘媽宮出海操練時,駕船叛逃,因密謀被察覺,導致9人被殺。此外,鄭軍因探知清軍已撤出銅山,局勢稍緩,故又調2千餘人回臺耕種,只留4千多人駐防澎湖,劉國軒也回到臺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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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(1682年11月),康熙皇帝令「施琅相機自行進剿」,賦予施琅專征之權,以解決出兵時間問題。115施琅於11月初(12月)率艦隊來到興化的平海,並擬由此出發,順風直抵澎湖。此時,清軍之陣容,官兵合計2萬1千多人,船艦有大鳥船70艘、趕繒船103艘、雙帆艍船65艘,合計238艘。116施琅在平海操演艦隊,以等待風候適宜。12月(1683年1月)下旬,施琅兩次開駕欲往澎湖,都因風向改變而作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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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永曆37年1月(1683年2月)初,有鄭軍澎湖守將劉秉忠,自澎湖攜眷82人,駕1艘雙帆艍船叛逃廈門。據其供稱,再次證實澎湖鄭軍在得知清軍撤出銅山後,已減少防禦兵力,且人心思危。而劉國軒在回臺後,將澎湖交由林陞、江欽、陳諒等人扼守。然而,對此情勢,姚啟聖與施琅卻又有不同的見解。姚啟聖認為鄭軍無法長期備戰,如派趕繒船60艘,封鎖澎湖,鄭軍自然困疲,剿撫皆宜。施琅則認為,水師齊聚操練,應一鼓作氣,不應觀望鬆懈。臺灣及澎湖則陸續有兵、民投誠清廷,1月底,有總理李瑞與士兵21人,奪取民船一艘,逃離澎湖;3月中旬,又有民人許六、吳阿三,攜眷19人,以漁船逃離澎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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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鄭雙方除了軍事上的準備之外,政治談判並未中斷。先是永曆36年5月(1682年6月),姚啟聖派革職副將黃朝用寫信給劉國軒。至8月,劉國軒派黃學、蔡猷雄面見姚啟聖,希望能照琉球、高麗之例,稱臣納貢,而無須削髮,清廷也不派兵駐守。然清廷認為鄭氏均來自大陸內地,豈能比照外國,無法接受鄭氏條件。120姚啟聖再派黃朝用隨黃學回臺,以瞭解鄭氏談和之用意。隔年,劉國軒再派黃學、林珩赴大陸,然因雙方已積極備戰,談判並無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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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曆37年4、5月(1683年5、6月;康熙22年)間,劉國軒已得知,施琅將乘南風攻擊澎湖,更加確定澎湖將為戰場,乃在澎湖積極備戰。以水師鎮林亮督修,將洋船改為戰船,文武官員的私船,盡其所能地整修,以調集澎湖。大小砲船、鳥船、趕繒船、洋船、雙帆艍船,合計200餘艘。在臺灣精選善戰不懼死者,抽調民丁為兵,調集2萬多人。官兵眷屬聚於紅毛、赤嵌城,以期官兵能堅定作戰,無叛逃之虞。劉國軒由臺灣親自統率來澎,駐紮於媽祖宮,搭乘快哨船巡視澎湖各嶼,以安排澎湖的軍事部屬。在砲座的布置上,計有娘媽宮嶼頭上下增築砲城2座、風櫃尾砲城1座、四角山砲城1座、雞籠山砲城1座、東西嵵1列砲臺4座、西嶼內外塹1列砲臺4座、牛心灣山頭頂砲臺1座,其形勢以扼住馬公港,以防大船進入。其他沿岸,如小船可以登陸者,則建造短牆,設置腰銃,長達20餘里;八罩、水按(垵)澳等地,有礁石沙線、四面受風,均不布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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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指揮上,以劉國軒為正總督,節制水陸諸軍,並以征北將軍曾瑞、定北將軍王順2人為其副總督。以援勦左鎮陳諒為右先鋒鎮,各嶼陸路諸師歸其提調。以右武衛林陞為水師總提調,左虎衛江欽副之。宣毅左鎮邱煇、援勦後鎮陳啟明2人為先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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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4日(7月8日)辰時(上午9-11時),清艦隊由銅山出發,駛往澎湖。施琅為觀察作戰時各船艦的進退,以明分賞罰,要求大小戰船均在風帆上書寫領船軍官姓名。15日(9日)申時(下午5-7時),抵達貓嶼、花嶼(花嶼 花嶼村),鄭軍巡哨船隻數十隻,見清軍艦隊來到即往澎湖撤離。因時值天晚,清軍艦隊泊於八罩水垵澳,派官員乘小哨船到將軍、南大嶼等島嶼,安撫島上居民。16日(10日)早晨,清艦隊往澎湖進攻,而鄭軍船艦已列隊迎戰。施琅派出先鋒出擊,先為7艘鳥船衝入鄭軍船隊,將鄭軍砲船2艘、趕繒船6艘,船上人員斬殺;另由5艘鳥船,以砲火攻擊,擊沈鄭軍鳥船1艘、趕繒船2艘。由於時值南潮,前鋒數艘船被潮流推進鄭軍砲城附近,鄭軍船艦發動包圍。施琅為救前鋒船艦,以其座艦衝入,救出數艘船。此次接戰,施琅眼睛被銃擊傷,而指揮鄭軍水師的林陞,則受重傷被載往臺灣;鄭軍戰死、溺斃約2千餘人。由於,作戰至此時天色將晚,施琅收隊泊於西嶼頭洋面過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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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日(11日)早,施琅集結艦隊於八罩水垵澳,查明功過以賞罰官兵。隔天,進占虎井(虎井嶼 虎井里)、桶盤嶼。19日(13日),施琅乘小趕繒船至澎湖內外塹、嵵內,以觀察作戰形勢。20、21日(15、16日),採取「老弱驕兵」之計,以趕繒、雙帆艍船分兩批,佯裝攻擊內外塹、嵵內,以轉移鄭軍戰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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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數日停戰,至22日(17日),施琅再命清軍全面進攻。清軍艦隊分為中、東、西三路。中路為大鳥船56艘,再分為8股,每股7艘,施琅坐鎮其中1股,以娘媽宮為目標;東路以趕繒、雙帆艍船50艘為一股,由嵵內直入雞籠嶼、四角山,以作為奇兵夾攻之用;西路同以趕繒、雙帆艍船50艘為一股,從內塹進入牛心灣,作為疑兵牽制之用;此外,中路另有80餘艘作為後援之用。交戰時間由辰時至申時(上午9時至下午7時),雙方以火砲相互射擊,砲彈如雨下,硝煙蔽天。清軍以火桶、火罐(左側為石部),焚燬鄭軍大砲船18艘、擊沈8艘,焚燬大鳥船36艘、趕繒船67艘、洋船改戰船5艘;另外,乘著風勢以火船燒毀鳥船1艘、趕繒船2艘。鄭軍見形勢不利,自行以火藥炸沈、焚燬者,計有砲船9艘、鳥船13艘;或棄船跳水逃生,所遺留者,計有鳥船2艘、趕繒船8艘、雙帆艍船25艘。另有鄭軍小砲船3艘、小鳥船2艘、趕繒船11艘、雙帆艍船15艘,往北由吼門逃脫;劉國軒在得知戰敗後,亦由吼門逃離。因時值黃昏,清軍未再追擊,戰役至此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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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次戰役,鄭軍征北將軍曾瑞、定北將軍王順、左虎衛江勝、宣毅左鎮邱煇、援勦後鎮陳啟明等軍官均戰死,共47人;低階職務者,約300多人死亡;士兵船員被殺、自焚、跳水溺斃者,達1萬2千多人。投降者,高低階文武官員165人、士兵4,853人。清軍方面,死亡者329人,傷者1千8百多人,多是遭鄭軍火砲攻擊所致。所擄獲之武器,如紅衣大砲12門,每門重達4、5千斤;鉎銕大砲2門,每門重達7千多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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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戰後的善後方面,因清軍被砲擊損壞之船艦甚多,施琅命較小且受損較輕之船隻,載送被砲擊傷之官兵回廈門調養;船隻在廈門修理後,再載送柴米、火藥、弓矢返回澎湖。嚴重毀損之鳥船,則泊於澎湖,等待福建方面將修理所需之物料運來。由於鄭氏仍在臺灣,施琅同時在澎湖布防,以做征臺之準備。128同年閏6月4日(1683年7月27日),施琅發布「曉諭澎湖安民告示」,全文如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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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少保提督福建水師總兵官右都督伯施,為曉諭事:照得澎湖各島,地屬荒區,民實窮苦;兼之逆賊蹂躪多年。今幸大師蕩平,此日王土、王民,悉隸版圖,宜加軫卹,以培生機,合就示諭。為此示仰該地方居民人等知悉:爾等既脫邪氛,咸登樂土,各宜安意生業,耕漁是事。本提督憫念疲瘵之餘,當為蠲三年徭稅差役,遂其培養也。特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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閏6月8日(1683年7月31日),鄭克塽與劉國軒,派禮官鄭平英、賓客司林惟榮等人,至澎湖向施琅遞交降表。鄭氏希望仍留居臺灣,為施琅所拒絕。由於已取得軍事之優勢,施琅立場強硬,要求如有誠意,真正掌大權的劉國軒與馮錫範,應親自到澎湖請降,將人民土地歸入大清版圖,官兵遵制削髮,隨清廷安置於大陸。鄭氏至此已知無轉寰餘地,派馮錫珪、工官陳夢煒、劉國軒胞弟劉國昌、馮錫範胞弟馮錫韓等人,於7月15日(9月5日)抵澎,遞送降書,願接受施琅所述之條件。施琅先派人至臺灣,查看官兵是否髮,以確認有投降之意;鄭克塽則派人遞送官員印信、簿冊給施琅。8月11日(10月1日),施琅命令澎湖留守3千人、船30餘艘,其餘則由其率領離開澎湖,航向臺灣。兩天後,施琅來到鹿耳門,鄭克塽派小船接引清軍入港,劉國軒、馮錫範等文武官員列隊迎接,鄭氏立足臺澎之局面至此告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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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廷在擊敗鄭氏之後,有所謂的臺灣棄留問題。澎湖自明代以來,派兵遊守,驅逐荷蘭人,對於澎湖為中國領土的立場自無疑問,而清廷也延續此一立場。所需要討論的是,大一統政府未曾管轄過的臺灣。對於臺灣棄留問題,意見分歧,「以留恐無益,棄虞有害,各議不一」。認為應放棄臺灣者,以臺灣「廷議以其孤懸海外,易藪賊,欲棄之,專守澎湖」,即是將澎湖與臺灣分開討論,以澎湖為海防前線,而退回到明朝對於澎湖的觀點。攻臺功臣施琅,具有實戰經驗,力主應保留臺灣。在其著名的〈恭陳臺灣棄留疏〉中,施琅認為臺灣野沃土膏、物產豐富,可供給日用所需,且臺灣已有相當之人口,如要徙民棄地,以有限的船隻,也要費時數年。即使徙民,難保不成為逃兵閃民聚集為亂之地,且洋人遊走海外,船大堅壯,必定窺伺臺灣。此外,施琅再就澎湖與臺灣在防禦上的關係,而有以下論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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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僅守澎湖,而棄臺灣,則澎湖孤懸汪洋之中,土地單薄,界于臺灣,遠隔金廈,豈不受制于彼而能一朝居哉?是守臺灣則所以固澎湖。臺灣、澎湖,一守兼之。沿邊水師,汛防嚴密,各相犄角,聲氣關通,應援易及,可以寧息。況昔日鄭逆所以得負抗逋誅者,以臺灣為老􄹽,以澎湖為門戶,四通八達,游移肆虐,任其所之。我之舟師,往來有阻。今地方既為我得,在在官兵,星羅碁布,風期順利,片帆可至,雖有奸萌,不敢復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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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上述可知,施琅認為澎湖離金廈較遠,而距臺灣較近,在土地物產的限制下,不易獨守澎湖。一旦臺灣被占,澎湖反而成為其門戶,如鄭氏即能以有限的兵力,力抗清廷數十年。施琅認為澎湖與臺灣應一體防禦,主要是海防安全為出發,而與其歷史經驗有關。明代對於澎湖,雖有論及設寨實邊,或許是顧及耗費過多,而僅止於遊兵巡守。鄭氏在臺期間,對於澎湖並未長期屯駐大軍,清廷要跨海作戰人員與船艦之整備費時,如探知清軍異動,始抽調增防澎湖,警戒解除則回臺屯墾,澎湖無異於海上堡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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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引用|續修澎湖縣志(卷二)地理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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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施琅崛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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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琅(1621-1696),本名施郎,1621(天啟元)生於福建晉江縣南潯鄉,其父施大宣在鄰里有美名。南明鄭芝龍立足於閩海時,施琅曾投入麾下成為部屬。1646年(隆武2)鄭芝龍降清,施琅轉而擁護鄭成功,並成為得力的大將。史載施琅追隨鄭成功時,為所有將領中最年輕;並且知兵善戰,自樓船、旗幟、陣伍之法,皆施琅啟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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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53年(永曆7)鄭、施二人因一小過,彼此結下深仇大恨。原來施琅麾下士兵曾德,犯下軍法之後逃入鄭成功營帳,被鄭氏拔擢為親丁。施琅查明此事後,仍捉拏曾德正法。鄭成功聞訊馳令勿殺,施琅仍抗令殺之。鄭成功以此事,逮捕施琅下獄。施琅恐懼鄭成功會對己不利,遂逃出鄭營暗渡至泉州安平港。孰料鄭成功竟遷怒其父施大宣、其弟施顯,雙雙收押後處死。由於鄭成功仍追捕施琅甚急,施琅在走投無路下才投降清廷。鄭成功聽到施琅北歸後,亦後悔說:「自此不復安食。」果然施琅反過來在與鄭軍的戰鬥中,連戰皆捷;累官至福建水師提督,成為清軍最熟知洋面作戰的將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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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65年12月(康熙3年11月)福建水師提督施琅首次率師出征臺灣,他選擇從金門出發進攻澎湖,這可能受到鄭成功、鄭經的影響。原因是施琅麾下還有一員投清的將領周全斌,此人正是1661、1662年(永曆15、16)跟隨鄭成功與鄭經來臺的驍將。施琅囿於臺灣海峽航道與海象不夠熟悉,只能借助也是鄭氏降將的幫助。然而初次的征討,卻很不順利,施琅回報康熙皇帝,聲稱受阻於風浪。1666年4月(康熙4年3月)施琅第二次率師出征臺灣,此次康熙特授靖海將軍印信以壯聲勢。而出發的地點仍選擇在金門,所屬部隊與第一次雷同,亦要進攻澎湖。根據施琅的回報,他的船隊自5月底出發後,因海面風浪過大,中途三次折返回金門。同年6月中旬,船隊終於航至澎湖群島。不料又遭遇更大的風浪,情勢更加危急。最後這支船隊全部被風吹散,部分收舶於福建漳州府銅山、懸鐘、陸鰲;施琅的坐艦則被吹至廣東潮州府南澳,6月初返回廈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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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施琅二次征討臺灣失敗,清廷遂改變策略以招撫為主。1667年(康熙5)施琅以福建水師提督的名義,上疏給康熙皇帝,希望再率師出征臺灣。可是康熙已經把焦點轉移到「三藩」上,無意再對臺灣用兵。隔年康熙皇帝召施琅入京,授內大臣,編入鑲黃旗漢軍。同時諭令裁撤福建水師提督之職,並盡焚閩省水師戰船,以為無東進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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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73年(康熙12)三藩之亂爆發,鄭經率領明鄭的軍隊攻入福建。在清軍平定靖南王耿精忠,以及抵抗鄭經入侵的過程中,隸屬鑲紅旗漢軍的浙江溫處道姚啟聖表現傑出。1678年(康熙17)已陞任福建布政使的姚啟聖,認為要消滅鄭氏水師,海戰必不可少。當今最熟悉海戰的將領,還是以施琅莫屬,首度舉薦施琅。220同年姚啟聖陞任福建總督,統籌閩省軍政、民政,有了更大的權力。此時姚氏建議朝廷復設福建水師提督,得到正面的回應。於是康熙諭令裁撤福建水陸提督,另設福建陸路提督與水師提督二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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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琅得到貴人相助,除了姚啟聖之外,內閣學士李光地也是關鍵。李光地,福建泉州府安溪人,1670年(康熙9)考取進士後任翰林院編修。1673年(康熙12)李光地回鄉省親,竟於隔年遇上三藩之亂身陷其中。鄭經攻入泉州後,亦遍尋李光地,希望誘之以降。不過李光地非但沒有投降,還提供康熙皇帝確切的前線情報而得到獎賞。1680年(康熙19)李光地陞任內閣學士後,亦保舉施琅復出準備攻臺。施琅與李光地的認識,早在李光地進入翰林院之時。現李光地已成為康熙的近臣,他認為康熙想要再度發兵臺灣的計畫,只有施琅能完成這項任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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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81年3月(康熙20年2月)鄭經病逝於臺灣,福建總督姚啟聖與內閣學士李光地,都分別上疏請求征臺。可是此時卻遇到一個阻力,原來福建水師提督萬正色堅決反對。萬正色亦為福建泉州府晉江縣人,在三藩之亂中屢挫鄭氏的軍隊。他的海戰能力與施琅似乎不相上下。清軍有辦法攻佔金、廈門與海壇、南日、湄州島,把鄭經再逼回臺灣,可說全賴萬正色一人之力。然而不知是深恐於施琅復出後,削奪其軍權;或者在與明鄭水師作戰過程中,自忖清軍的水師還無法駛入大洋。總之,此人自1680年(康熙19)以來,一直抱著反對征臺的態度。這使得康熙皇帝,認為有必要調整萬正色的職務。1681年9月(康熙20年8月)上諭任命施琅為福建水師提督,萬正色補授福建陸路提督。康熙攻臺的計畫,已經是箭在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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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81年11月(康熙20年10月)施琅抵廈門視事,同月福建總督姚啟聖上給康熙的題本,提到最新擬定的征臺策略。他認為征臺出發的港口,不應該只是金門,也可以從福州進發。原因是福州距離臺灣北部的上淡水(新北市淡水區),只有約四更的水程(一更約2個小時)。所以部分軍隊應該利用北風直攻臺灣本島,在抵達上淡水之後聯絡當地的原住民。然後趁臺灣冬季是河川的枯水期,透過陸路南下襲取東寧。姚啟聖的看法是發揮鉗形攻勢的效用,南、北路都有軍隊進襲。特別是登陸上淡水成功後,可以牽制明鄭後方的水師,讓清軍的主力在進攻澎湖時可以多一點勝算。可是施琅對於這項計畫,卻有不同的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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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82年4月7日(康熙21年3月1日)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密陳征討臺灣的方案,他向康熙報告現在福建的軍情,總共有五項重點:其一,鄭氏的間諜潛伏福建甚多,所以必須使用反間,亂其黨羽而讓他們彼此猜忌。其二,實施聲東擊西的策略,刻意放出假消息,聲稱清軍要利用北風進兵。其三,鄭氏水師已經在澎湖加強佈防,可能駐屯的地方是西嶼南端的2個港口─內嶄、外嶄(今澎湖縣西嶼鄉內垵村、外垵村),以及澎湖的最大港─娘媽宮(今澎湖縣馬公市中央里)。其四,施琅這一次發兵的地點,已不再是金門,也不是姚啟聖主張的福州,而是漳州府詔安縣的銅山(東山島)。銅山的緯度,比起澎湖稍微偏南;但比起鄭氏的行政中心─東寧(臺南市安平區),緯度還要偏北。因此施琅想要利用南風,趁其不備直攻澎湖。其五,福建水師各將領都是一時之選,例如:同安總兵官吳英(1637-1712)、興化總兵官林承、金門總兵官陳龍、平陽總兵官朱天貴(?-1683)、海壇總兵官林賢(1632-1687)等。使得施琅第三次的征臺,顯得比前二次還更有把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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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施琅此次征臺志在必得,而且還預計同年6月,就要進兵臺灣。但在作戰計畫的擬定上,卻遭遇到許多人的質疑。原來1682年4月13日(康熙21年3月7日),鎮守福州的寧海將軍喇哈達邀集施琅、姚啟聖等,同在泉州公議商討出兵大計。會中喇哈達要求施琅出具疏稿,此一奏文公開之後,立刻引起姚啟聖不滿。原來施琅在文中指出,姚啟聖生長於北方,雖有經緯之才,但海戰並非所長。姚啟聖認為施琅是他保舉才有復出的機會,現在施琅竟在背後說其小語,姚啟聖的憤懣可想而知。1682年5月(康熙21年4月)初施琅在廈門操兵完成,移請喇哈達前往校閱。隨後在同年6月10日(5月11日)施琅與姚啟聖,共同督率水師南下前往銅山,準備候風進攻澎湖。可是在6月26日(5月27日)姚啟聖密奏康熙,極力強調利用北風發兵的重要。他指出臺、澎多處港澳多利於北風停舶,如果直搗澎湖一時不能取勝,還可以分隊停舶於各澳。可是利用南風,可以灣泊的港口只有娘媽宮,如果不能取勝,則整個船隊無停舶之處就很危險。同年7月施琅為了試探鄭氏的防衛,先遣提標隨征總兵董義,率領戰船32艘攻擊澎湖,但被鄭軍擊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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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啟聖為了怕自身的力量,不足已改變施琅的計畫,遂聯合寧海將軍喇哈達、福建陸路提督萬正色,共通疏稱南風不如北風的主張。此舉使得施琅想要利用南風,選定在夏季發兵的計畫暫時展延。2298月15日(7月13日)施琅得悉是前述官員掣肘後,也上疏抗辯。這個利用南風或北風的爭執,在福建前線越演越烈。事實上姚啟聖雖然也贊同出兵臺灣,但他認為如果鄭氏可以主動受撫,最後的結果會更好。於是在1682年10月至1683年2月(康熙21年9月至隔年正月),鄭氏與福建方面一直展開談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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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琅還未出師前,姚啟聖總綰對鄭氏的所有事務。然而施琅持續練兵中,當時集結於東山島的水師官兵,總共有21,000餘人、戰船238艘。由於沒有立刻進兵臺灣,過多的軍隊集中在東山島,會使得平常汛防的勤務廢弛。因此施琅仍親率提標戰船,前往廈門、泉州海口巡弋演練。至於海岸的戒備,移諮給福建陸路提督萬正色,請他調撥營伍協防金、廈門與銅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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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琅對於姚啟聖,剿撫未定的結果感到不解。不過1683年3月至5月(康熙22年正月至4月)間,的確有許多鄭氏的將領或百姓,私自駕船前來投誠。透過他們,清軍可以得知臺、澎的虛實,特別是臺灣米價騰貴,每擔已有5、6兩之譜。亦有原住民也反抗鄭氏統治,臺灣形勢日蹙的消息。這些投誠之人,所透露出來的事情是可靠。因為鄭經病逝後,鄭氏的內部呈現紊亂。自從1673年(康熙12)鄭經率師參與三藩之亂,臺灣統治大權就交由長子鄭克(上臧下土)負責。鄭克(上臧下土)是諮議參軍陳永華的女婿,個性剛方果決,又有陳永華輔佐,內政尚屬修明。不過此舉引起權臣的不滿,其中以侍衛馮錫範最具野心。鄭經的次子鄭克塽,即是馮錫範的女婿。馮錫範認為鄭克(上臧下土)為鄭經的螟蛉子,沒有資格繼承鄭氏大統。因此說服鄭成功之妻董太妃,假意召鄭克(上臧下土)議事,然後宣佈由鄭克塽取代。不料馮錫範密謀行刺,鄭克(上臧下土)竟被所弒。因此鄭經之後,反而由12歲的鄭克塽繼承大統,明鄭內外大權背後由馮錫範操縱。董太妃得知被馮錫範利用,遂在1681年7月(康熙20年6月)鬱鬱以終,鄭氏之業遂不可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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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氏的基業搖搖欲墜,此時尚有大將劉國軒獨撐大局。劉國軒,為福建汀州府武平縣人。原為清軍漳州城守弁,之後投降鄭成功,被授予護衛後鎮之職。不過他的鋒芒,卻是在三藩之亂中才顯露。當時他屢敗靖南王耿精忠、平南王尚之信、福建水陸提督段應舉所部,威鎮閩南數年。可是馮錫範奪權的陰謀中,劉國軒早已知道,但卻託病不出,被人譏為一丘之貉。1683年6月(康熙22年5月)清、鄭第後一次談判在福州結束。由於姚啟聖與對鄭氏的招撫沒有結果,康熙決定支持施琅,利用南風征討臺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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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清軍船海對上鄭軍火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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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藩之亂後清廷出兵攻臺計畫,應是1680年5月(康熙19年4月)福建陸路提督楊捷所提。2343月29日(2月29日)鄭經從廈門撤至澎湖,4月10日(3月12日)鄭經再從澎湖抵達臺灣。至此澎湖就成為鄭氏抵禦清軍的前哨,1680年7月(康熙19年6月)鄭經派出舟師增守澎湖。1682年6月(康熙21年5月)臺灣得知清軍將來犯,也列兵守備各港澳。武平侯劉國軒再次率師駐守澎湖,同年8月劉國軒從澎湖返回臺灣。同年12月劉國軒再次前往澎湖,隔月他再次返回臺灣。1683年2月(康熙22年正月)忠誠伯馮錫範率軍駐防鹿耳門,同年6月劉國軒率大軍進駐澎湖,準備與清軍在澎湖決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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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82年7月(康熙21年6月)劉國軒已經在臺灣大修戰艦、整頓軍士,馮錫範竟然笑稱吳三桂、耿精忠、尚之信皆腐化不堪,延平王鄭經依賴劉氏才能獨存。劉國軒對曰:「東寧之地像商湯、周武,島上土壤肥沃適合農耕,農作物收成少歉多豐,又有糖鹽竹木之饒,對外貿易輸出輸入如鹿麝、珍禽、名材、異卉、皮甲、銅鐵不可勝數。軍隊可以練卒百萬,繕艦數千,銃炮、神器(火器)、硝磺、怪藥(火藥)不待他求。」看來劉國軒面對清廷大軍壓境,還是很有把握。同年10月劉國軒前去澎湖,督建炮城十餘座,扼守駐澎湖險要之地。又聽聞福建總督姚啟聖可能會襲取淡水,遂派何祐駐守警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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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國軒在澎湖修築的炮臺位於何處?史載在媽祖(澳)、臺嶼上下炮城3座,風櫃尾1座,四角山(四角嶼)炮城1座,雞籠山(嶼)炮臺1座,東西巔(東西衛)炮臺一列4座,西南內外塹西嶼頭一列炮臺4座、牛心灣炮臺1座,沿海小船可登岸者盡設短牆、置炮石,連繞30餘里,(澎湖灣內)海艦星羅碁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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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83年6月(康熙22年5月)劉國軒率領多少軍隊駐守澎湖?最多的記錄是20,000人,並且他率領將領林陞、邱輝、江勝、陳啟明、王隆、吳潛集於雞籠嶼、風櫃尾、牛心灣。可是有些史料記錄鄭軍守澎人數僅6,000人、銃船19號(艘)、戰船60餘號(艘)。到底鄭軍人數是20,000?還是6,000?筆者認為是6,000可能接近史實。關鍵是三藩之亂前鄭經所部兵不滿萬、船不滿百,三藩之亂後鄭氏元氣大傷,還有麾下20,000讓人懷疑。因此當時雙方形勢是清軍21,000餘人、戰船238艘,對上鄭軍6,000人、戰船72艘。從施琅的戰報來看,他使用的是「船海」戰術,想要以多吃少的方式,犧牲掉自身半數的戰船,只要能殲滅鄭氏所有戰船亦值得嘗試。不過劉國軒也不是沒有機會,他指揮戰船數目雖不如清軍,但擁有火力強大「銃船」19艘,再配合岸上15座炮臺,構成海面上誘敵陷阱也非無作為。以往對於這場改變臺灣、澎湖命運的海戰,刻板印象認為是「天氣」居於關鍵因素。然而天氣不是勝負關鍵,今天陳列在中國山島省青島市天后宮文物館的一張古繪圖,已經解開這場海戰的謎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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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83年7月20日(康熙22年6月26日)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向清廷回奏〈飛報大捷疏〉,提到同7月上半月從福建出兵澎湖情況,它需要仔細解讀一探究竟。首先施琅提到1682年7月(康熙21年6月)劉國軒已經偵知清軍準備攻臺,故派出軍隊扼守澎湖,劉氏也在臺澎不時往返調度。1683年5月至6月(康熙22年4月至5月)劉國軒知道施琅準備發兵,就在臺灣挑選精壯敢死者,以及抽調草地(鄉下)佃丁、民兵移駐澎湖。鄭氏還把洋船改為戰船,加上徵調文武官員私船進行整修,全都調集至澎湖守禦。施琅這段疏文很有參考價值,但是之後對於劉國軒兵力描述,可能有「灌水」之嫌,目的在於向朝廷邀功擊敗勁敵。他聲稱鄭氏水師擁有大小炮船、鳥船、趕(舟曾)「趕繒船」、洋船、雙帆艍船合計200餘艘,鄭軍20,000餘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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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83年7月8日(康熙22年6月14日)施琅率部從銅山島(東山島)出發,並且要求各戰船必須在船帆書寫將弁姓名做為賞罰。7月9日申時(7.9下午3時至5時)航行到貓嶼與花嶼(花嶼 花嶼村),遇到鄭氏防守戰船10餘隻,雙方沒有交戰,鄭氏戰船後撤至馬公本島。由於天色已晚,施琅船隊佔領八罩島水垵澳做為根據地,並派遣官員搭乘小哨船至將軍澳嶼、南大嶼(七美島)安撫島民。7月10日施琅率舟師北上進攻澎湖(本島),清鄭雙方第一次在澎湖灣海域接戰,清軍首戰旗開得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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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琅描述當天早上戰況,鄭氏水師戰船排成一列迎敵,施琅派出提標署右營遊擊藍理、署後營遊擊曾成、署左營遊擊張勝、二等侍衛吳啟爵、同安城守右營遊擊趙邦試、海壇鎮標中營遊擊許英、銅山鎮標右營遊擊阮欽,各搭乘1艘鳥船,總共7艘鳥船直衝鄭氏船陣。據稱鄭氏炮船2隻、趕(舟曾)船「趕繒船」6隻,總共8艘戰船被「斬殺殆盡、放火燒燬」。可見得清軍戰船一開始是登上敵船進行肉搏戰。之後的海戰,清軍戰船才使用火炮,打沉鄭氏鳥船1隻,趕(舟曾)船「趕繒船」2隻。未幾清軍5艘支援戰船趕到,又用炮火攻擊再度打沉鄭氏鳥船1隻,趕(舟曾)船「趕繒船」2隻。此時南潮正發(洋流改變非風向改變),清軍前鋒12艘船被海流推向炮城,應該指的是四角嶼、風櫃尾炮城。鄭氏戰船居於有利方,由北而南包圍清軍戰船。施琅見狀情勢危機,指揮坐艦衝入鄭氏水師船陣,並與興化鎮總兵官吳英夾攻,重創鄭氏所部。據稱焚殺鄭氏將領官弁70餘員,士兵焚殺溺死計有「二千餘眾」。施琅沒有提到這一場海戰,清軍戰船與員弁戰士損失多少?只提到他的右眼受創,加上天色已晚,就暫時停泊在西嶼頭洋中(不敢靠岸)。7月11日施琅率領所剩戰船回泊八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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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施琅已經掌握澎湖灣內外情況,7月12日率舟師進取桶盤嶼、虎井嶼。7月13日施琅親自搭乘小趕前往內、外塹,以及嵵內(嵵裡)進行偵察。7月14日至15日施琅派出疑兵,使用趕(舟曾)「趕繒」、雙帆艍船分成二股,假攻內、外塹與嵵內,測試劉國軒的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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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16日施琅決定發動總攻擊,戰術是左、右翼是佯攻,中路才是主力。右翼佯攻由隨征都督陳蟒等率領趕(舟曾)、雙帆艍船50隻為一股,從東畔嵵內假裝要登陸,其實是要進攻雞籠嶼炮臺、四角山炮城。左翼佯攻由隨征總兵董義等率領趕(舟曾)、雙帆艍船50隻為一股,從西畔內塹假裝要登陸,其實是要進攻牛心灣。清軍左右翼負責牽制鄭氏所部。中路總共有56艘戰船,分成8個股,每股各有7艘戰船。施琅率領一股居中。他的左側是興化鎮總兵官吳英,他的右側是平陽鎮總兵官朱天貴。吳英的左側是金門鎮總兵官陳龍,朱天貴的右側是提標中營參將羅士珍。陳龍的左側是署銅山鎮總兵官陳昌,陳昌的左側是廈門鎮總兵官楊嘉瑞,羅士珍右側是海壇鎮總兵官林賢。他們的目標是娘媽宮的炮城,中路之後還有80餘艘船做為後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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澎湖灣大戰劉國軒也是全力以赴,他率領的炮船、鳥船、趕(舟曾)、大小各船四面齊出迎敵。鄭氏每艘炮船安放紅衣大銅炮一位(1門),重3、4千斤,又在船頭兩邊安放發熕20餘門不等、鹿銃1、200門不等,炮火矢石交攻有如雨點,烟焰蔽天咫尺莫辨。施琅對於海戰敘述,花費許多筆墨稱道許多清軍將領英勇,很顯然這也是邀功之用。但是文中有二個重點非常重要,一是他提到署銅山鎮總兵官陳昌配坐大鳥船1隻,帶領船80餘隻居於後援。陳昌不是已經在中路跟隨施琅衝入澎湖灣嗎?怎又率領80餘艘後援船隻?唯一的可能,就是施琅與劉國軒交戰時,鄭氏炮船火力強大,炮轟施琅率領的中路損失慘重,因此施琅趕緊命令陳昌指揮80餘艘船來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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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是清軍80餘艘後援戰船如何克敵?施琅描述鄭氏戰船被他的麾下,使用火桶、火罐焚毀大炮船18隻、擊沉大炮船8隻。大炮船就是鄭氏水師主力。由此可知7月10日清軍海戰描述,自身的戰船還有使用炮火轟擊記錄,反而到了7月16日大海戰不見清軍利用火炮描述。所謂「擊沉」是撞擊而沉沒,不似「打沉」一定要使用火炮。最有可能就是清軍配有的火炮戰船,全都被鄭氏大炮船轟沉。所以陳昌率領的後援戰船只能用火桶、火罐焚毀鄭氏戰船,或者是撞擊彼此同歸於盡。如此戰法必須近距離接戰才有效果,故使用戰術是以多吃少,數艘清軍戰船換掉1艘鄭氏大炮船。圖2-28很清楚描繪出左側清軍戰船沒有火炮,船上士兵只能使用大刀與盾牌。可是右側鄭氏水師在將領(疑似劉國軒)指揮下,使用火炮(紅衣大銅炮),以及火槍(鹿銃)作戰。之後施琅提到「焚毀」大鳥船36隻、趕(舟曾)船67隻、洋船改戰船5隻等,甚至於聲稱鄭軍焚殺、自焚、跳水溺死約計「一萬二千有奇」。這些都是勝利者戰功上的數字,施琅只提清軍陣亡329名、帶傷1,800餘名,但不提損失多少戰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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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黃昏劉國軒搭乘小快船從吼門逃往臺灣。7月27日(閏6月4日)施琅在澎湖貼出安民曉諭,希望百姓各安生業、耕漁是事。施琅還奏報朝廷,可蠲免三年繇役差使。劉國軒逃抵臺灣,臺灣軍民聞敗,風聲鶴唳。但是鄭氏官員多沒有主張投降。當時包括侍衛馮錫範等,還認為可以偷襲菲律賓,若成功佔領可以保存鄭祀。此時施琅派遣劉國軒舊部來臺招降,並密許劉國軒在事成後,可以透過施琅保舉擔任總兵官。劉國軒聞訊,力排眾議,決定投降。鄭克塽依議,遂遣中書舍人鄭德瀟撰寫降表一份,送至澎湖施琅處。9月9日施琅派遣下屬至臺灣曉諭薙髮。9月17日鄭克塽先繳出延平王印,送至澎湖呈遞給施琅。10月1日施琅從澎湖出發,親自來臺納降。二日後抵達鹿耳門,鄭克塽攜帶招討大將軍印與鄭氏官員,以及朱明宗室前來迎接。施琅在臺灣處理鄭氏投降事宜,並回報朝廷善後工作。康熙皇帝最後決定封給鄭克塽安漢公的爵位,並撥入正黃旗漢軍,劉國軒則授予天津鎮總兵官。1684年1月8日(康熙22年11月22日)施琅在臺處理事務完畢,命令同安鎮總兵官吳英暫時鎮守臺灣,自己先返回福建。當時施琅已是62歲的宿將,征臺成功以後,聽聞廷議想要放棄臺灣,僅戍守澎湖的計畫,立刻上了有名的〈恭陳臺灣棄留疏〉,想要改變康熙想法。事實上朝臣大都主張放棄臺灣,只有保和殿大學士李霨(1625-1684)支持施琅的看法。最後康熙決定把臺灣併入版圖,並設立一府三縣,澎湖隸屬於臺灣縣,開啟清廷統治時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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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引用|增修澎湖縣志(軍事志)
知識建檔|2017-10-31。知識更新|2026-09-21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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