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貝殼工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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貝殼工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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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澎湖貝殼利用的概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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澎湖四面環海,大小島嶼沿岸均有廣闊而平緩的潮間帶,盛產種類繁多可供食用的資源,其中最豐富的當屬貝類和螺類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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島民撿拾貝、螺類主要取其食用的價值,然而先民恆存有「物盡其用」的觀念,於是便充分發揮其智慧,即使食用後本應丟棄的貝殼、螺殼也能加以利用,如最早利用牡蠣殼(後來更使用俗稱「砱仔」的珊瑚礁碎屑)來燒製石灰;日本昭和11年(1936),湖西西溪陳松柏、陳松林兄弟創立「朝日貝釦工廠」(1940年在原址興建「大光工業社」),使用貝殼製造紐扣,外銷日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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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澎湖離島的望安,也運用了形形色色貝、螺殼的特性,創製出一項獨具特色的貝殼鑲嵌工藝品,雖然該項工藝品製作發展的時間並不是很長,投入生產的人也不多,但也產製了不少的成品,其中大部分都外銷澎湖以外地區,然而也有少數還留在澎湖民間被使用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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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在望安島產生的貝殼工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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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安島得天獨厚,島嶼海岸線曲折,形成其四周多處的綿長沙灘,而退潮時的沙灘上,在間雜細碎砱仔堆中,每遍布各類細小的螺類死殼,包括幾種紅麥螺(pyrenepunctata)(包括龜甲紅麥螺、美麗紅麥螺和多孔紅麥螺等)和各類的小型竽螺等,其中又以紅麥螺尤其多,它成為望安發展貝殼藝品製作的主要素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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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安貝殼藝品的產生始於何時?又由何人所開創?已無從查考。然由曾從事該項工藝現仍健在者的訪談中,一致推測望安最早從事此項貝殼藝品創作者應屬東安村(山寮)的許同。據許尾表示,許同居住中宮廟口附近,平時撿拾海邊的螺貝來製作花瓶。當時東安與西安村約有1–20人向他學習,成為當地另一項重要的謀生來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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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許同(1883–1947)其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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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同的舊宅位於望安東安村山寮中宮廟的右前方,是一幢裝飾頗為典雅細緻的三合院,可惜數年前經其孫輩重新翻修,如今已無從睹其原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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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早在民國72年(1983)12月13日,竟有署名「遊龍」的作者以圖文投稿《中國時報》第12版,題為〈見怪不怪–奇玩怪厝〉,隨之該報駐澎湖記者張桂華特別專程至望安訪問屋主後代陳許水仙(按:陳許水仙為屋主許同的孫女,報導訛為許同之女),於12月19日在該報第6版以特稿刊出,標題為「彫塑名家巧手今安在?奇玩古厝依稀留夢痕!望安訪殘垣、撫今追昔、往事歷歷可數許同留遺澤、精彫細琢、作品栩栩如生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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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篇報導中提到古屋的廳堂大門框上有兩副對聯,其一是「奇奇怪怪五花十色,玩玩遊遊四海九一州」,其二是「奇工湊巧儂先格致,玩類鮮妍彼後遵循」,而其廳門上也有「奇名廣播,玩製精微」的對聯。所有對聯都嵌有「奇」、「玩」2字,值得留意的是大廳門楣上有一以灰泥塑成,鑲於壁上的匾額,匾中「奇玩堂」3字是用貝殼(紅麥螺為主)鑲嵌而成,饒富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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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顯然,許同是一位通曉詩書,有深厚國學造詣,並具巧藝的風雅之士。在日本時代,他就知道能利用望安當地生產的各類貝螺,形塑成各種造型的器物,或為日常用品,或裝飾觀賞用(據暸解後來許同父子也從事文石加工業),一直到現在,這類工藝品仍被望安當地人稱作「古董」,大概是取其可供玩賞的作用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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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《中國時報》報導,由於年代久遠,許同最得意的作品多已散失,但有一件令人印象很深刻的作品,就是「一碗水不漏,半碗水漏光」的貝殼彫塑品,先以大貝殼彫一個碗狀,其旁有姜太公釣魚,彫塑的景象,鬼斧神工,栩栩如生,而傳奇的是裝滿了一碗水,一滴也不漏,如盛半碗水,則全部漏光,這件作品迄今在望安年紀較老一輩間仍津津樂道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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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貝殼鑲嵌工藝產品的種類和產製過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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貝殼鑲嵌藝品所需的素材不外各種螺、貝類,從各藝品製作中可綜合列舉出大概,包括:(各式紅麥螺)、豬買仔(各式寶螺)、高螺仔、黑螺仔、燒酒螺(尖尾螺)、瓜仔蛤仔、九孔(鮑螺)、佛公仔(各式小芋螺)、日月蟶、硨磲貝、海扇貝等,還有黑色海膽刺和珊瑚礁的細枝莖及螺仔phí(厴,螺類介殼口圓片狀的蓋)也利用上。其中「螺仔魚」(各種紅麥螺的總稱)的使用量最多,所以需要大量收購,而望安本地沒有出產的像日月蟶、瓜仔蛤仔、尖尾螺(臺灣產的品質較佳)等,則必須到臺灣大量購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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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其產品種類,主要有花瓶(有6寸及1尺高等)、燭臺(有1尺及1尺半高等)、香爐(有圓形及方形帶兩耳2種)、薦盒(有單層和雙層2種)、煙灰缸、筆架(筒)、電話座等,這些都需要使用各自不同的「模具」(「模具」得先製作好備用,早期內模用木材,後來改採水泥。),是屬於比較「厚工」的,當然售價就依產品的精緻度而定。此外,為了使產品能較大量的傾銷,他們也會創作一些比較不費工的,如用貝、螺鑲嵌鳥類等動物和山、海景等,銷售情況反而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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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一些得使用「模具」製作的鑲嵌藝品過程非常繁複,許尾以一個花瓶的完成為例,說明共需要7道程序(7次的工)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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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首先將內模(模具)貼紙(使用日曆紙或報紙,不宜太厚),沾水,用手貼實(不宜有縫隙,不然會產生水泥與內模具黏著的情形),用刀仔沾水泥塗抹在水泥模具上(材料比例,一半水泥與一半海砂摻和,海砂使用細砂),先抹瓶頸,再抹瓶身,厚度必須拿捏得宜(太厚或太薄皆不可),抹好後,倒著擺放,趁水泥未乾前剖開,剖開前,刀仔對準瓶口劃中間線,保持兩邊勻稱,避免一邊大一邊小,然後除去紙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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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將剖開的兩半再密合,即粗胚外模。再者,底座置鐵塊,粗胚置上,持正花瓶避免歪斜,抹上水泥完成底座,相接外模與底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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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黏貝殼,花瓶中空處穿置一支細木棍,俾利旋轉花瓶,亦避免手的碰觸。刀仔一次抹上足量的水泥(貝殼黏著料完全使用水泥,不可摻海砂),先自瓶身黏起,每一條紋路,依水泥的量黏貼貝殼(每一紋(層)的貝殼務必排列整齊,稍有彎斜,之後的紋路亦跟著一高一低),黏畢,取小竹條敲打表面,使貝殼更加平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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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)待隔日乾後,即可直接抓取花瓶,自瓶頸黏至瓶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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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五)隔日再黏瓶頭、瓶底與瓶頭內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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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六)完成後,瓶身製作龍圖(先抹水泥,再黏龍圖,以鐵條修除多餘的水泥)與瓶耳,以少許鹽酸加水清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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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七)最後,龍上油漆便大功告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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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望安貝殼鑲嵌工藝的傳承、發展與式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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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同將自己無師自通的絕活傳給兒子許朱達(又名清廳)(1906–1961),許朱達深得其技藝真傳,除承繼其衣缽外,並不吝將此藝傳揚,隨其習藝者頗多,包括其弟許清俊(過繼尤姓),族內的許其澤(又名深),還有陳生扁(1920–2009)、許盆、許苟完等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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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約當時製作貝殼藝品的風氣漸漸盛行,其收入高於更勞苦的捕魚業,因而以此為副業者不在少數。望安西埔(西安村)也有一些人開始製作並授徒傳藝,主要的有許清浮、許文興、許朱盛(許清浮之子,又名紅鄰)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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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,再傳的有東安吳猛、林福瓜及其子林湖北等人,西安有許丁丑、許尾、許武吉(許清浮之子,入贅花宅張姓)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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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期生產的貝殼藝品,因望安本地人使用不多,所以大多數外銷馬公或臺灣。據許尾表示,成品會以報紙包覆,置入木箱內,1層產品,1層花生殼擺放,1個木箱約可放置2至3層的產品。託漁船載貨運往馬公店家擺設寄賣。交易方式係由店家開支票,1個月兌現支領。當時,居住馬公的居民也會特地前來望安購買帶回獻給廟宇,若有人在廟裡發現,覺得這產品不錯,便會打聽到店家購買。美國人(指第七艦隊泊靠馬公港時)亦會購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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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猛也表示,從日本時代開始,一直到民國70年代初,這項藝品的生產才沒落,其間民國40至50年代可算是它的興盛期。當時正逢美國第7艦隊協防臺灣之初,有時軍艦停泊馬公,美軍上岸消費量大,1個「貓槽蛤」(硨磲貝)內黏上小段珊瑚礁及貝殼小鳥,就可賣得1塊美金。馬公那時有3家特產行(洪榜經營的瑞勝行、山美堂、另一家不詳)在收購望安的貝殼藝品,另外有一家則收購(以鮑魚殼或扇貝內黏貝殼小鳥者為多)後配至臺灣日月潭販售,利潤很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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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製作貝殼鑲嵌藝品耗時費工,又因工業發達,不同材質的同類器物可大量生產,且價廉物美,故這類製品自然無法與之競爭,日漸式微乃無可避免。然而,它深具澎湖海洋文化的在地性與藝術性,可視為澎湖無形文化資產之重要項目之一,是無庸置疑的。澎湖縣政府文化局的典藏品中有「香爐」和一副「花瓶」,其照片見諸《澎湖縣立文化中心典藏圖錄(一)》專輯中。而澎湖生活博物館三樓的「公媽廳」中的供桌上也有擺設「花瓶」和「燭臺」各1副,並有「薦盒」1具,使參觀者得以目睹澎湖在地貝殼鑲嵌藝品的獨有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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澎湖縣政府文化局於數年前對典藏品的蒐購,也特別將貝殼鑲嵌工藝品列為典藏的重點目標,在審議過程中,「蟠龍燭臺」等數件此類物件,一致被委員肯定,成為文化局重點典藏品。而在民國97年(2008)澎湖傳統工藝技術調查計畫中,也將「澎湖貝殼鑲嵌」工藝技術之發展,納入其調查中,同年12月30日完成《澎湖縣傳統工藝技藝保存者登錄作業研究調查計畫報告書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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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引用|望安鄉志(下冊)
知識建檔|2026-08-27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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