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期澎湖的海洋資源並沒有受到太大的破壞,居民要有足夠食用的漁獲並不困難,但是人類不能以漁獲做爲主食,想要填飽肚子還是非得有五穀雜糧不可。不過澎湖的農業始終都受到強風危害,水源缺乏的限制,一年只能種植一期的旱作,作物以栽培
蕃薯、
花生和
高粱爲主,其次是
玉米、
小米(粟)和黍。蔬菜的栽培只限於有防風及灌溉設施的
菜宅,種類也不多,比較重要的是甘藍、南瓜、菜豆(豆角)和蘿蔔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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澎湖大多是
玄武岩風化而成的
土壤、地力貧瘠,
蕃薯如果連續種植,產量會遞減,必須與落
花生隔年輪種,才能勉強維持一定的產量。因爲
花生(
土豆)屬於豆科植物,其根瘤菌能固定空氣中的氮來供
蕃薯成長,於是種過
花生的土地隔年種
蕃薯,就成了澎湖通行的農耕方式。先民爲了以單位面積的農地,生產更多的糧食,在輪到種
花生的農地上,多兼種
高粱(蘆黍),一行
花生一行
高粱的間隔種植,以所生產的
高粱來供人食用和
養雞。此外,早期的居民也多仰賴
高粱莖桿來做家庭燃料,並且以
高粱穗莖當做火把來誘集魚群捕魚。因此
蕃薯、
花生、
高粱三種
農作物,就成了澎湖群島傳統農耕生態系中的基本要素,三者之間還存在著機能性的連結,缺少任何一種就會造成居民生計維持的困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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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生、
高粱兩種作物是種子作物,居民只要保存秋收的種子,就可在翌年春天播種;然而,
蕃薯是扦揮作物,必須剪一段
蕃薯藤來扦插,讓它長出新根,才能不斷的繁殖。澎湖冬季
東北季風強勁,
農作物經過強風吹襲,常枯萎致死,爲了使
蕃薯種苗能越冬存活到隔年的春夏之交,居民多在聚落周圍,以
硓𥑮石(珊瑚礁岩)砌建的
菜宅,來繁殖
蕃薯的種苗(栽培蔬菜反而成了次要的目的)。因爲從前海空交通還不發達,缺乏
蕃薯種苗,澎湖的農業就不可能維持,人們也不可能安居下來,因此在早期,「
菜宅」也是維持澎湖聚落不可或缺的一項人文生態的要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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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澎湖傳統的農耕生態體系中,牛、豬、雞等家畜也佔有重要的地位,居民如果不飼養這些家畜,也會有維生上的困難。在澎湖乾旱的氣候環境下,春雨來臨時,如果不立刻(一至三天內)耕耘播種,等表土乾涸了再種,
農作物就不可能存活,所以居民都必須
養牛或與別戶人家共養一頭牛,才能及時從事農業耕作。澎湖牛的功能不只在耕作,還要運搬農漁生產物,到沿岸運搬
玄武岩(黑石)和
硓𥑮石(白石)等建材,及製作堆肥的海沙等粗重的物品。牛糞在澎湖則被稱爲「牛柴」,因爲澎湖沒有高山,沒有森林,缺乏家庭煮飯用的薪柴,曬乾的牛糞就被用來當做煮飯或煮豬飼料的燃料,可見從前澎湖牛的剩餘價值,已被發揮到了極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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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澎湖的傳統
農作物之中,
花生與牛的生態關係最爲密切。澎湖一到秋冬,就草木枯黃,
牛畜面臨草料不足的狀況,牛不吃草就會妨礙其反芻的生態習性,而成為病牛。居民自古就以曬乾的
花生藤,來做為
牛畜渡過冬天的主要飼料,要
養牛就非要種
花生不可,而且
花生的栽種面積還必須達到一定的規模,才能有足夠的
花生藤來供一頭牛渡過寒冬。根據田野調查,從前澎湖居民在冬季,有時候白天仍會把牛隻釘牧在野外,讓牠多少啃食一些短草,到夜間牛隻才關入
牛舍,早晚各餵兩把乾
花生藤當做補充。要養一頭牛,至少必須種25,000栽面積(約7分地,相當於0.68公頃)的
花生,農家至少必須要有50,000栽(約1.37公頃)面積的農地,才能用其中一半左右的地來種
蕃薯,另一半間作
花生和
高粱。這樣的人家在一年之中,人的主糧一
蕃薯,牛冬季的草料一乾
花生藤,以及家庭燃料一
高粱桿等大概就都不虞匱乏,而且還有
花生可以出售,以換取一些現金。然而,澎湖有20,000栽(約0.56公頃)耕地的農家很少,因此才有幾家供養一頭牛的現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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豬隻與農作之間也有一定的生態關係,在糧食不足的澎湖,人們不太可能以人可以吃的糧食來
養豬,
養豬的飼料主要是腐臭的
蕃薯、
蕃薯皮、
蕃薯藤、及人不吃的蔬菜粗枝爛葉(俗稱菜腳)等,
養豬只是
農作物殘渣的再利用,以便將廢物循環利用來變成金錢。居民
養豬的另一項功能,是利用豬的糞尿來造農作所需的堆肥。在化學肥料台未普及的時代,豬糞拌海沙,就是種
蕃薯與
高粱的主要肥料。雖然
養豬可以賣錢,又可以製造肥料,但是每戶居民所能飼養的能力都有限,耕地面積比較大的(約3至4萬栽,相當於0.8至1.1公頃)才有可能養3到4頭豬,一般多只養2頭,至於耕地面積小的,就沒有能力
養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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雞隻在居民的維生系統中也扮演著一定的角色。從前的農漁家庭在春天至少都會養一窩小雞,飼養方式都是讓牠在野地裡覓食,並且以自家生產的
高粱補充餵食。到秋天人們會將雞隻放牧到探收後的
花生田去,讓牠去覓食殘留於田裡的
花生和小蟲,來達到促長增肥的效果,所以
養雞也是農作殘餘利用的維生式。雞隻可以直接出售,或生蛋出售,年尾則可以用來當做祭拜的牲禮,並且供全家大小補充營養。此外,放養的雞隻時常會在堆肥坑(糞堆)中覓食,在覓食的過程中,牠會把豬糞、尿和海沙反覆地攪拌,而形成均質的堆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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澎湖早期的農產,以
花生的種植面積最廣,其次是
高粱,
蕃薯第三。
花生是澎湖最重要的經濟作物,
花生仁、
花生油和
花生粕(俗稱
土豆籾)在
日治時期都是澎湖最主要的外銷產品,根據井田麟鹿的記載(1910:81),在
明治四十年(
1908年)澎湖地區輸出的34,732円貿易額之中,
花生就佔了42%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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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粱除了是澎湖人的次要糧食之外,它的桿和葉子都是最主要燃料,所以種植的面積很大。
1958年左右,台灣省菸酒公賣局在澎湖以15台兩糙米的價格來收購16台兩的
高粱,使
高粱的身價大漲,更提高了農民
種植高粱的意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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蕃薯則是澎湖人傳統的主要糧食,根據田野調查,一個有六口人和三萬栽(約0.84公頃)耕地的農家,通常會種一萬多栽(約0.28公頃)的
蕃薯(約二分之一弱),其他的耕地才用來種
花生和
高粱(二者混合間隔耕種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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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的耕種規模,本均一年大約可以生產3,000台斤(約1,800公斤)左右的
蕃薯、500台斤(約300公斤)的
高粱和400台斤(約240公斤)的
花生(表2-8),來勉強維持家人的三餐13。如果不夠吃,就從台灣進口
蕃薯籤,到
1942年以後,外來的糧食因為戰爭的影響而逐漸減少,
蕃薯的栽培面積才超過
花生,而成爲澎湖的第一作物(表2-9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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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畜飼養在產業資源中所佔的份量則比較輕微,通常多只是輔助性的家庭收入。豬是澎湖最常見的家畜,養大之後出售(大多銷往台灣本島),可以增加一筆不小的收入。
日治時期澎湖在1921到
1938年的十八年之間,每年所養的豬幾乎都在兩萬頭以上(以
1932年的25,557頭最多,
1927年則不足2萬頭)。直到太平洋戰爭期間,由於外來的糧食減少,本地所生產的
蕃薯,大多要做爲人的食糧,農家的
養豬副業才暫告衰退(陳正祥1955:32)。澎湖人所養的雞、鴨除了少數是供自己吃的(過節或冬季進補)之外,也大多是希望能賣一點錢(包括雞蛋和鴨蛋)來貼補家用。而家畜的糞便則都是製作堆肥的主要材料,所以只要有足夠的食物,農家都樂於飼養,但是如果要花錢去買飼料,就很少有人養得起了,因爲飼養畢竟只是農家的一項副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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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引用|澎湖的農漁產業文化(西嶼鄉與白沙鄉離島篇)
知識建檔|2026-01-23修正回報,請來信|me@pengh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