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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年之逝黃德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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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名、別名|黃欽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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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8年全球爆發西班牙型流感,這一波的大流感也傳入臺灣,流感接初始於基隆,10月下旬,由北而南往南擴散至新竹、台中、台南、打狗(今高雄)及阿猴(今屏東)等地,並藉由海運傳入花蓮港和澎湖。澎湖人口57,865人中有17,418人感染,256人死亡。此波大流感,將近三分之一的澎湖人口被感染,死亡率0.44%,可謂恐怖之至。澎湖才子黃德臣,也不幸於1918年12月殞身於此波大流感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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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德臣1872-1918),本名黃欽明媽宮北甲人。父親黃濟時,祖父黃步梯,俱是清代當時地方頭人。《澎湖縣志|人物志》:「黃欽明,諱克昌,字德臣,貢生黃濟時子,同治11年生。自少篤志苦學,光緒15年考取邑庠生,越年設帳於鄉里,事親至孝,尊父志,除曾任澎湖廳採訪分校外,未嘗出仕」。父親黃濟時光緒19年(1893)赴彰化任儒學教諭,乙未之役(1895)與妻吳翠竹、二男黃克君等六人由彰化內渡廈門。明治33年(1900),黃濟時等六人才從廈門返澎申請入籍北町一丁目十七番戶。1893年1900年期間,其家業則由弟黃以雅與長男黃德臣掌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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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治35年(1902)澎湖遭旱魃之災,民幾於餓殍。《臺灣日日新報》刊布澎湖慘狀勸募。臺中、臺北、臺南各處慈善家或寄附金錢、捐附米糧薯簽者,統計有三萬餘圓。未幾,又連年鹹雨、乾旱與蝗災侵襲,黃德臣目睹心傷乃為文<澎湖饑饉吟>刊登於1907年1月13日之《臺灣日日新報》,期望臺人施救澎民:「澎湖列島隔汪洋。波浪連天幾疊重。地瘠山童無粟麥。十年常有七年荒。時維九月序三秋。鹽雨颱風起不休。遍地雜糧枯萎盡。窮年升斗賴誰謀,今年苦況倍前年。把筆欲書意惻然。秋夏之間經癘疫。那堪饑饉又相連。猶億壬寅遭旱災。我臺好義樂輸來。貧民數萬同沾澤。五載未週又一回。滿目凄其實可傷。幾千少壯散臺陽。老贏難免填溝壑。二百年來見未嘗。我輩同生斥鹵區。救荒無策愧先儒。哀鴻遍野□庚癸。佇望仁人濟海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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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黃濟時雖然於1900年在回澎湖定居,然常遊歷於臺灣、廈門與澎湖之間。1909年6月,黃濟時由臺北附輪到廈門,不幸於8月2日逝世於廈門,黃德臣接獲電報乃忡忡趕赴廈門,並將父親葬於祖及金門英坑牛尾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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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09年澎湖掀起一波寶石探勘的熱潮,此事緣起自信太歌之助。明治41年(1908),信太歌之助自東京探險澎湖島,始則發見寶石三十七種,及天然泉水一所,繼又探得媽宮之西南七哩許之花嶼,見出金銀銅礦一所中別有石炭礦,與信太歌之助同行者為黃德臣之從兄弟黃德宏,黃德宏乃力邀黃德臣出資,共同開採上述三項事業。所謂寶石,即為澎湖文石。「天然泉水一所」,為今鐵線後山的水窟地(水地)。水場於1909年10月間落成,高六尺、四方三十尺,水力湧出量,一晝夜三石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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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方面,澎湖水資源缺乏,對馬公要港部而言,能否獲得穩定的水源供給關係作戰之成敗,所以必須尋找澎湖島上所有的水源,以提供要港部在戰時與平時的使用。明治43年(1910),經過各方調查之後,終於找兩三處湧泉地帶,其所在位置為:菜園鄉、鐵線尾鄉、雙頭掛鄉、石泉鄉等四鄉之間。明治44年(1911),進行菜園雙頭掛的水源地買收作業,遭逢三百多日的乾旱期,使得兩地的湧泉水量僅有33噸,而鐵線尾一處的湧泉量則有二十噸,故將鐵線尾一同劃入水源地,並請總督府方面盡快進行鐵線尾土地的收買,興建水道,而買收的預算則為一萬五千元。1913年黃德臣投入之花嶼炭礦、收羅全島寶石,及鐵線尾後山開築注水潭等事業,皆虧損累累。幸而馬公要港部此築水道之計畫,橫山廳長以水潭為該地之衝要,乃為面斡旋,與要港部當局交涉,出面買收黃德臣之水潭,減少黃德臣之虧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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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德臣在事業經營上雖屢遭失敗,依舊是名望一時的地方碩儒。對於詩文及新學等哲理皆有極高的造詣,除了參加西瀛吟社之外,亦是西瀛新鶯鐘社社員,指導新銳詩友。1912年春季丁祭典禮,由其林介仁主持。大正6年(1917)10月孔廟丁祭由其與鮑廸三主持,相川廳長、大橋庶務課長、官崎財務課長、龍岡海關長、柴田警部、萩原警部補皆出席與會。黃德臣一向關心民瘼,除了1907年撰寫<澎湖饑饉吟>,望臺灣人士施救澎民之外,10年之後澎湖再縫饑饉,1917年1月黃德臣又書<澎湖飢饉望急賑歌五古>一篇,期待仁人志士發揮人溺己溺之精神救濟澎湖之饑荒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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嗟我澎湖島,風光何處好,地赤山如童,也色無春草,土瘠地又蹺,不宜種禾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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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季多颱風,草木未秋稿,雨澤屢愆期,中年無水潦,似此斥滷區,農事奚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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嗟吾澎湖民,年年受苦辛,海中有四島,吾澎列在貧,胡為忽云爾,斯語良有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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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無三稔,庚癸呼頻頻,首夏遊郊外,良苗未懷新,黍稷才盈尺,地瓜葉未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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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至雨暍若,休徵乃克臻,縱遇歌大有,粒食仍寶珍,膏粱鮮知味,薯干□終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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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歲且如此,兇年不忍陳,是歲丙辰春,細雨澤初勻,農夫強下種,期望化育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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豈期天夢夢,累月無甘澍,夏日肆炎盛,旱魃逞其怒,亢氣久鬱蒸,螟虫盈道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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瓜藤枯無葉,薯莖盡偃仆,井泉且涸竭,四圍燒火樹,維時到九秋,颱颺經旬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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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此望已絕,遍野無生趣,哀哀中澤鴻,幾同涸轍鮒,慘淡復淒涼,苦況憑誰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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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計日窮困,少壯渡臺陽,老穉成尪羸,薯湯日一度,卓午望炊煙,目前居多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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遍訪居鄉民,兩餐稱最裕,薯米價日高,嗷嗷皆待哺,有畑難換糧,告貸無所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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搖尾日乞憐,何曾資挹注,蒿目自傷心,仰天長吁□,黔首又何辜,頻遭此中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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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得良有司,關心垂愛護,下車未幾日,一一詢災務,寤寐不安惜,星馳督府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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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濟籌良策,平糶米先付,隱具愷惻心,生機一線遇,從此米價低,人心免驚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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歡聲歌父母,日日籌善後,孤苦與極貧,負負呼升斗,賑恤緩須臾,性命活不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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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次貧更多,十中有八九,周濟若不及,倒懸能解否,我同罹災人,空談益何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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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施望仁人,提倡期信手,□腹呈俚句,迂腐敢獻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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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德臣與當時臺灣的詩社也很多連繫,大正7年(1918)10月崇文社課題<婦人愛國論>,由羅蔚村先生評選。黃德臣兩篇作品分別名列第七名、第八名。可惜,1918年12月,黃德臣不幸感染當年的全球大流感英年早逝,享壽四十有七。詩友多有哀悼之章,僅將其爐列於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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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輓黃德臣先生二絕>湖瀛丁本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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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知交幾寡儔,那堪死別又添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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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泉縱有埋憂地,不及名山得自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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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生儒望重人羣,旗鼓騷壇童子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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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李成陰他日事,何期赴召到修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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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輓黃德臣茂才>澎湖盧耀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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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底才多壽不多,經傳噩耗發悲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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滄桑變換千秋感,詩酒逍遙一世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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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教文成傷絕筆,少微星墜起愁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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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憐化鶴東旋去,四七年華似擲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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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輓黃德臣先生>蕭永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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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埋沒舊儒冠,天厄斯人劇可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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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有文章遺末世,永無聲色到騷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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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悠還鶴難堪信,落落晨星不忍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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憑弔題詩空灑淚,何方代覓返魂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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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感謝邱貴重水窟地之報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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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|許玉河老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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