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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人移墾歷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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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建地處中國東南一隅,於唐朝開元21年(733)時設置「福建經略使」,歷經唐末、五代的快速發展後,至北宋時人口已達飽和,然而9成以上的貧瘠丘陵地形,導致住民需向外地發展,加上魚品消費量的增多、鹽產業的逐漸發達等推力,和海岸曲折、港灣甚多所造就的漁港條件,促成間人漁業活動的大量增加,並尋求新的漁場。澎湖由於地處臺灣海峽寒、暖流交會地,水產資源豐富,洄游魚類較多,在海洋環境與漁業資源的促成下,從唐未或唐宋之間,大陸東南沿海的漁民,就已把澎湖當作臨時性的漁業基地或休憩地。閩地漁民由於海流、海洋資源與地理位置上的相對關係,而時常前往澎湖捕魚,久而久之發展成長期性的定居,但因自然環境不利農耕的受限,漁民形成漁季短暫性移居澎湖的情形,達到延長作業期限與躲避颱風暫棲的功能,故使澎湖在南宋時期進入中國的史冊記載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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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之前的澎湖信史,雖然歷來學者多有論述,但由於史籍斷簡殘篇,無法有力證明,而僅能保存各種傳疑之說。從清代以來的文獻記載都提及,臺澎與中國的歷史淵源可溯至三國時期孫權出兵夷州、隋煬帝征討流求、唐朝進士施肩吾舉家遷澎等事。然而,夷州是否即為現今之臺灣,由於證據不足而僅能存疑。其次,雖然《隋書》中有「帝遣武貴郎將陳稜、朝請大夫張鎮州率兵自義安浮海擊之,至高華嶼,又東行二日,至鼂鼊嶼,又一日,便至流求」等文字記載,但歷來學者對於流求為今何地,卻有臺灣與琉球兩派看法。日治時期,藤田豊八與伊能嘉矩二人,依據語音的考證認為鼂鼊嶼應為本鄉的奎璧嶼,高華嶼則是本縣的花嶼(花嶼 花嶼村)或大嶼,此種看法一直為研究早期澎湖的人所接受,然從現今的研究中已考證,高華嶼應為基隆外海的花瓶嶼,鼂鼊嶼則為日本沖縣的久米島。最後,雖然中國學者在意識型態的指導下,肯定〈島夷行〉為述澎之詩,但從戰後以來臺灣的學者,多方考證的認為施肩吾並未到過本縣,而「彭湖」實為中國的鄱陽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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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澎湖信史時代的開始,大部分學者主張為南宋孝宗乾道7年(1171),但也有學者依據陶瓷片發掘的年代,認為澎湖在五代時已經為有移民,而信史應該為南宋隆興2年(1164)。28不論何者,皆可證明最晚至北宋時期,澎湖已經與福建沿海來往有無,朱室南遷後,不少人民避難於海上,而遷移至距閩甚近的澎湖,在此從事捕魚、採貝、畜養、耕種等經濟活動,住民過著漁季時捕魚,非漁季時則種植穀物或放牧牛羊的生活,故南宋周必大的《文忠集.汪大猷神道碑》有云:「海中大洲號平湖,邦人就植粟、麥、麻」。而陳學伊〈諭西夷記〉中的記載,顯示當時澎湖已有不少人居住,故有「聞之彭湖在宋時編戶甚蕃」之語。也顯示國家權力在民間力量之後也到達此地,才有將澎湖居民納為「編戶」,使其成為中國的版圖,故南宋理宗趙汝适的《諸蕃志》,更明白的記載著「泉有海島曰澎湖,隸晉江縣」的字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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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住民生活在此並無國家的保護,從樓鑰〈敷文閣學士宣奉大夫致任贈特進汪公行狀〉的記載顯示,在乾道7年時澎湖有受外力侵襲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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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起知泉州,到郡遇事風生,不勞而辦,郡實瀕海,中有沙洲數萬畝,號平湖。忽為島夷號毗舍邪者奄至,盡刈所種。他日又登海岸殺略,擒四百餘人,殲其渠魁,餘分配諸郡。初則每遇南風,遣成為備,更迭勞擾。公即其地,造屋二百間,遣將分屯,軍民皆以為便,不敢犯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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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述指出,當時有「毗舍耶(邪)」族剽掠澎湖之事,泉州知府汪大猷遂有遣將造屋200間駐守澎湖,以防其他之侵擾。在毗舍耶的事件中,顯示澎湖從漢人的認識、移民到駐軍,可以呈現澎湖在福建沿海航道上的重要性,以及作為從經濟區域轉為戰略區域的變遷。雖然當時是採取「春夏遺戍,秋暮始歸」的方式來成防,但汪大猷的築屋駐兵行動,代表著澎湖的安危足以影響福建,乃至於華南的安全,故澎湖的軍事地理性格於此已呈現。由歷史的文獻記載及派兵防守的事實來看,澎湖群島應當於宋代便已納入中國的行政疆域,屬於泉州府轄區,被視為「泉之外府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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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代時期的澎湖,由於福建沿海地區的民間力量,仍然繼續移民這塊新樂土,導致該區漁業與商業更加發展,自13世紀以來,澎湖在東亞交通的地位上,從泉人移民澎湖與現今在澎湖所發現的朱元陶器,顯示當時常有中國與外國商人到此。元朝政府在鑒於此處有可觀的人民居住與貿易,以及元世祖出兵日本失敗時,飄散船艦飄流至澎湖避風等因素下,把該地作為大陸文化進入海洋文化的跳板與軍事的最前線,而於至元18年(1281)在澎湖設置巡檢司,將其納入行政體系的控管中,並以巡檢來管理該地,以加強國家力量對此區域的控制能力。由於此時民間商人與漁民的活動,在台灣海峽上大有進展,澎湖已屬元朝最外圍的版圖,元政府於澎湖設官以檢查來往船隻,除軍事目的外,與此時澎湖海域船隻往來漸次頻繁不無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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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當時澎湖島民的生活,據時人汪大淵的《島夷誌略》之描述如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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島分三十有六,巨細相間,坡隴相望。乃有七澳居其間,各得其名。自泉州,順風二晝夜可至。有草、無木,土瘠不宜禾稻。泉人結茅為屋居之。氣候常暖。風俗朴野。人多眉壽。男女穿長布衫,繫以土布。煮海為鹽,釀秫為酒,採魚蝦螺蛤以佐食,爇牛糞以爨魚膏為油。地產胡麻、綠豆。山羊之孳生,數萬為群,家以烙毛刻角為記,晝夜不收,各遂其生育。工商興販,以樂其利。地隸泉州晉江縣。至元年間,立巡檢司,以週歲額辦鹽課中統錢鈔一十錠二十五兩,別無科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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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上述所言可見,由於有航道順風二晝夜可至的地利之便,故本地住民多以泉州人為主,並應有相當人數的漢人定居於此,才會開始出現民間的自治團體,而有「七澳居其間」的組織。居民在糧食上僅能「地產胡麻、綠豆」,顯示無法自給自足,而過著以採集水產資源為主要經濟來源的生活,並大量的飼養牲畜(山羊),達到「數萬為群」的現象來增加收入。當地人民除半耕半漁的生活外,還開始有「工商興販,以樂其利」的商業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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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朝承襲元代的舊制,於洪武2年(1369)在澎湖設立巡檢司,隸屬於福建省泉州府晉江縣,然不久即在國防安全的考量下,執行廢司墟地的基本國策,於洪武20年(1387)放棄管理澎湖行政區域的權力。其理由在於天下大勢未完全底定,蒙古仍在中國北方對明朝產生威脅,朝廷怕距離福建甚近的澎湖居民不法,使元末群雄的餘黨可逃至此地躲藏。其次,鑑於元朝海外經略失敗的教訓,使明太祖對海外諸國採取消極政策,只准貿易統制的朝貢制度,而不准民間私自販海通夷,更頒令禁海,連民船漁舟都不得擅自出海,以避免勾引倭寇,激起海盜。又針對倭寇、海盜為患,為維持治安以鞏固新政權,因此在沿海要衝設置衛所,並造船練兵來加強海防。明朝基於上述思考,而將原本成防澎湖的兵力撒回福建,更進一步的把居住於澎湖的大族,遷徙到今日福建蚶江地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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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此一政策,只是一種預防性思考的作法,在國家勢力撤離後,澎湖成為無政府狀態的區域。但在交通上,歷經元代往來頻繁的國際貿易後,澎湖的交通往來對象已經不侷限於福建沿海,明初航海路線已有「東洋航路」與「西洋航路」之區分,鄭和下西洋後使這兩條航路的內涵更加完備。從明初開始,澎湖即在東亞國際貿易往來的航道上,時人茅元儀《武備志》中所收錄之名為〈自寶船廠開始從龍江關出水直抵外國諸番圖〉的航海圖中,可見「金門千戶所」對面名為「平湖嶼」的6座小島,而據桑田六郎的研究顯示,平湖嶼即今日的澎湖群島。明代中葉時,據《順風相送》與《明史.外國列傳》的記載,都顯示澎湖位居沿海航線之要津,從南澳、萊嶼、太武、金門等地都可前往澎湖,之後再轉往臺灣。史料記載中也提到,往呂宋(今菲律賓)的東洋航路是從金門出發,經過澎湖和臺灣南部後,才能到東南亞諸國,而張燮《東西洋考》中所描述的東洋航路路線,即是此一論點的最佳證明。16世紀以後,福建、臺灣、澎湖地區到日本的交通更加密切,故《澎湖廳志》言及「澎湖僻在興、泉外海,其地為漳、泉南戶,日本、呂宋、東西洋諸國皆所必經。南有港門,直通西洋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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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次在經濟方面,由於福建沿海居民大多靠海維持生計,雖然政府當局遷走可能造成國家威脅的大族與頒令禁海,但成為閩人漁場的澎湖海域,自然無法阻止需要生存的漁夫前往,並在此地搭設臨時草竂。又海上風浪不平,澎湖既是航道上的據點,自然成為船隻的避風港口,且脫離國家控制後,導致催科有所不及,使得「內地苦徭役,往往逃於其中」。故澎湖在此情況下,並未受遷徙的影響,仍成為福建沿海漁民的移居與漁場之處,如《明實錄.永樂二年》(1404)「流民葉得義等尚在東洋平湖未歸」的記載,即是漢人移居澎湖的最好證據。另外,日本於嘉靖2年(1523)時,被屏除於朝貢體制之外,該國商人因而尋找可與中國進行轉手貿易的區域,隨著隆慶元年(1567)福建開洋販商於東西二洋之間,在中國朝廷嚴格控制沿海各地的貿易對象下,澎湖這處地近大陸且為「明政府控制力鞭長莫及之處」,自然成為中外通商的理想秘密地點,「繼之不逞者潛聚其中,倭奴往來停泊取水,亦必經此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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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此可見,澎湖因地處航海要津及附近有豐富的漁業資源,導致該地必有人煙,閩地漁民並未因墟澎政策而怯步。墟地與禁海政策,導致沿海各港貿易衰退,人民因此轉往海外諸國發展,民間為求自保因而形成擁有武力的走私商團,更甚者則成為以武力奪取為手段的海上武力集團,也就是俗稱的「海賊」或「海盜」。朝貢貿易的興盛雖然減緩禁海所造成的經濟衝擊,但海外走私活動依然未斷絕,明景泰年間(1450-1456)福建備倭署都指揮事王雄,追賊至澎湖黑水洋附近,被賊拘執一事,就顯現當時臺灣海峽附近的海域,有海上武裝集團盛行,澎湖可能是當時海盜的基地之一。嘉靖至萬曆年(1522-1619)間,由於中國工商業日趨發達,因此對外貿易活動也趨興盛,進而海上武力集團也跟著盛行,澎湖海域的海賊活動記錄也就頻繁,繼而「倭寇」與「歐洲殖民國」等各股勢力,逐漸介入該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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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從宋、元時期的經驗可知,該地對於東南沿海的國防安全有其重要性的影響,當澎湖成為海盜與倭寇聚集的場所,並因地利之便而時常成為進犯福建沿海地區的基地,造成國家海防上的危機時,明朝政府面的回應方式乃是派遣軍隊還擊,因此在嘉靖42年(1563)時,有俞大猷率軍追捕海盜林道乾至澎湖之事。此後到明未天啟年間,明朝軍隊的回應方式有所改變,最初僅是「每汛撥二捕船於澎,以偵賊出發」,在汛期間就以分哨方式來澎搜尋海賊的行蹤。但萬曆20年(1592),豐臣秀吉出兵朝鮮並有進犯雞籠之事,導致明朝政府正式評估澎湖戰略地位的重要性,因此「當事者始建議成之」,決定修改過去消極的分哨巡守作法,而改以「鎮以二遊、列以四十艘、屯以千六百餘兵」的軍備,來正式駐紮於澎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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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,雖然歷經萬曆25年(1597)、萬曆32年(1604)、萬曆45年(1617)、天啟4年(1624)的歷次危機,但明朝政府也以增兵和短暫性駐防的積極性作為,來處理屢次危機,然就現實執行面而言,這些改革並沒延續多久且效果也不甚理想,通常在危機處理不久後,就再次回復到防守只防大、小汛的狀態。天啟4年荷人移居臺灣之後,明廷以增兵與築城的方式來守備澎湖,以減少國家來自東南海域的壓力,但在流寇以及滿人入侵的明末,當時的政府應該無暇顧及澎湖,所以雖然名義上該地屬於大明帝國的行政區域,但實質上澎湖可以說是幾乎成為荷蘭的屬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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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國家勢力與其對抗者在此地呈現長期性的拉扯,但民間力量的移墾腳步卻是一直存在,明中葉以後,由於在國家力量官兵分哨巡守的保護下,漁民在此除從事經濟活動之外,也有短暫性的居留,成為澎湖的島民。故在明未陳仁錫的《皇明世法錄》中,已經記載本鄉的某些聚落,其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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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東向為鎖管港、林投仔、龍門、青螺諸澳。龍門有原泉;掘地每至尺,多人家舊屋址瓦磚:蓋國初時彭中聚落也。萬曆丁已,倭流劫大金所,餘船突犯泊此;遷延至十餘日,始徙去。漁寮中人云:每倭足跡所到,舉網輒多得魚;亦時從漁民索酒,持杯向笑,摩手若胥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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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上列的敘述可知,當時本鄉的林投、龍門、青螺等聚落,已有居民,且多從事漁業活動。而天啟5、6年(1625-1626)與崇禎元年至4年(1628-1631)的福建大飢荒,更致使閩南沿海的饑民冒險橫渡海洋,避難至澎湖,並以金門籍的人數為最多,成為今日湖西人民的開基始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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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曆15年(1661),鄭成功採納部下意見,決議以臺灣作為反清復明的新根據地,因此在該年的農曆2月由料羅灣出發,在澎湖集結補給後,出兵攻下荷蘭人佔領的臺灣,並將領地規劃成一府二縣,澎湖在此時僅派駐軍隊,並未規劃成單獨的行政區。永曆18年(1664)鄭經在洪旭的建議之下,在澎湖設立營壘,同時有鑑於澎湖地位的重要,增設安撫司,以為管轄澎湖整個行政區域。直至康熙22年(1683),施琅率領清軍於澎湖一役擊敗劉國軒,導致鄭克塽在馮錫範等人的建議下投降清廷,結束鄭氏王朝的澎湖統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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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引用|湖西鄉志(上冊)
知識建檔|2026-05-29。知識更新|2026-09-14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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